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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克萊将軍的決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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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克萊将軍的決定

奧山姆對大夏出動核潛艇,進行核打擊的消息是瞞不住的。

動靜太大了。

從大夏海嘯一路往回推,19艘核潛艇從深海浮上來,在黑夜的掩護下,打開發射井,亮出核彈頭的衛星照片。

在短短時間,已經在所有強國大勢力的手中,流轉了一圈。

但更讓人恐懼,且覺得魔幻不可思議的,是那個出現在海面上的人型怪物。

是怪物吧?

還是海神?

總之,巨大到可以将核潛艇當成拇指餅乾,從大海裏撈出來,再像丢皮球一樣丢遠的可怕存在,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認知。

如果不是确定那确實是一個人,而且似乎穿的還是大夏的守夜人戰服。

光是想想大海裏住着這麽可怕的玩意兒,就讓人覺得絕望。

至少,這麽可怕的存在屬于人類。

即便他看起來屬于大夏。

壓下這份酸澀的嫉妒,內心至少是慶幸的。

總之,讓諾曼驚怒交加,并且無限後怕的原因,是自己就在大夏國內,或許就是奧山姆核打擊的範圍內。

如果不是大夏成功制止了奧山姆攻擊,自己是不是也會倒在核子彈的撕扯中泯滅?

所以在奧山姆境內,10號基地那百人的小股戰鬥,誇張到丢下核子彈的戰争,根本就是為了掩飾奧山姆這群野心家更大的企圖。

他們這是要一口氣,毀了這個14億人口的大國啊!

人命,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廉價?

不過,或許在野心家的眼裏,他們只有權利的争奪,而并不用考慮人命本身代表了什麽。

向來如此。

在人類那短暫的發展史上,從來都是戰争與血腥,統一和分裂。

諾曼反複看着手中的情報,一遍一遍仔仔細細地閱讀,再到思考。

濃黑的子夜即将過去,遠處的天空破曉,一抹淡淡的白光猶如鋒利的劍,刺破蒼穹。

天,要亮了。

諾曼站在窗戶邊,看見了操場上,正精力十足,前往出操的大夏人。

有老人,有孩子,有男人,有女人,他們聚集在操場上,猶如黑色洪流,凝聚出強大而富有朝氣的氣勢。

整個世界都在崩裂。

人心崩塌的更加快而殘忍。

各自為政的。

馭民獲利的。

還有各種蛇鼠兩端,兩邊下注,兩邊牟利的。

生存的危機,将人類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脊梁,又打回到了野獸。只想着弱肉強食,只想要圈地為王。

只有大夏。

他們在建立一個新的體系和末日構架。

明明有着争霸世界的能力,卻更重教人育人,就像其他人都佝下身體,重新用四條腿走路了,大夏卻教導國民如何穿上戰服,如何拿起武器,如何保家衛國。

這樣用前人的肩膀,扛起後人的身體,幫着他們站的更高,看的更遠。

然後一批批,一代代,将這份精神,薪火相傳。

這個國家,這個民族,又何愁不強呢?

抛開花裏胡哨的乾擾,文明的內核,其實一直被大夏貫徹始終。

所以這樣着眼未來,高瞻遠矚,且實力也确實強勁的國家,不值得他們追随,還有什麽國家值得呢?

難不成是被那群滿腦油腸,屍位素餐的老東西,把控着的帝國嗎?

徹底想明白這些的諾曼,結束了他持續了很久的糾結,在晨曦照上他的眉庭時,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
他拿起電話,在這樣的清晨,撥通了大主教的通訊號碼。

無論如何,他已經做下了決定,他會試着說服焚帝岡裏每一個反對的人。

……

圖拉國的大長老,得到這套衛星圖片的時間,比焚帝岡的諾曼,還要早半個小時。

畢竟作為過去國力和軍事都很強大的國家,雖然因為國內那群資本搞事情,讓他們在末世來臨後,整個國家都陷入莫名的崇拜和戰亂中,也死了很多人。

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
那些發送到天上的,建設在地面的設施設備,包括堆在軍火庫裏的核彈頭,都是這個國家的底蘊。

在諾曼做出決定,和主教聯系的時候。

圖拉國的大長老,已經盯着衛星圖片看着很久,一言不發地聽着機要秘書轉達情報部門和智囊團,結合所有情報所分析推敲出來的結果。

“……奧山姆的8艘核潛艇,還在太平洋上流浪。從他們無法自主回歸,還有直到現在,奧山姆都沒有派出船只搜索,我們的情報部門分析,這8艘核潛艇裏存活的人已經不多了,而且奧山姆內部或許也發生了什麽我們無法探查到的變化。

以奧山姆方面的行事作風,這次的事件,無論成功與否,他們都不會沉默不語。宣揚的全世界都知道,也更符合他們的利益。

畢竟這次的事件瞞不住,如何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,讓大夏賠償,向來是奧山姆的外交手段之一。

但直到現在,奧山姆方面都沒有人發聲,這方面實在讓人有點介意啊。

大長老,我們是否要主動聯系奧山姆呢?還有大夏方面,這次沿海城市被海嘯席卷,也遭到了不小的損毀打擊,您有什麽安排嗎?”

在機要秘書請示的目光中,圖拉國這位較為年輕,年齡不過50多歲的大長老,卻露出一張笑臉。

“艾賽亞,兩邊讨好,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啊。尤其這個階段,我們應該做的,難道不是竭盡所能的幫助我們的同盟國,掏空我們的庫存,為他們送去救災物資嗎?

不,等等,幫我連線大夏方面,我想要親自表達我的慰問。”

……

就在這天清晨,被大海清洗過海岸線的大夏,迎來了各國的慰問,以及數量龐大的救援物資。

一架架的飛機飛抵大夏沿海災區,甚至還有一些小國的大長老,親自來到大夏慰問。

随便,再和大夏商談,在他們國家境內蓋靈修學校的事情。

在過去,學校一直是各國的敏感區域。

在別國建設學校,在老百姓和當權者的眼裏,就是一場文化入侵。

不過現在不一樣了。

大夏的靈修學校,可以救命。

在這步步危機的末世裏,多一個人學會功法,可能就有三四個人活下來。

再加上恐懼的負面情緒少了後,詭異也不會再誕生的那麽頻繁。

此消彼長,各國都真心希望大夏來辦學校,給錢給人學技術,人活着才有希望,文化入侵這種想法,是現在能有的嗎?

陳逸就在飛舟上,從奧山姆回來後,就一直跟着葉隊長他們,直接去了大夏首都,向大長老彙報工作。

期間只是在進入大夏境內的時候,一個有着他三成靈力的分身3號離開,在夜色的遮掩下,直接飛回到了北山小世界。

那邊還需要人鎮守。

當晚。

他們就見到了大長老。

大長老也一夜沒有休息,眼底帶着青黑,和他們所有人見了一面。

鼓勵誇贊,答應之後論功行賞,随後讓其他人去休息,就留下了陳逸和葉隊長。

在同樣塗抹了阻止神識的小會議裏,陳逸更加詳細地說了自己對核潛艇的攔截過程,以及在把奧山姆五大巨頭綁到10號基地核廢墟的後續。

“……他們還在廢墟上,以他們的速度,距離離開廢墟還有半個小時,在我的刻意引導下,他們前進的方向,正是克萊将軍的所在地……”

陳逸在奧山姆留了一個只有少量靈力的分身2號。

目的就是為了監測這五個人的動向,以及在他的算計下,想要将他們送到克萊手裏。

兩軍對壘,可以敵後斬首。

但國家對抗,殺掉首領并不是上策。

衆所周知,奧山姆的政權看似由國民自主選擇,但真正在後面掌控選舉結果,以及遙控國家的,一直都是藏在背後真正的龐然大物,真正稱得上的富可敵國的古老家族。

陳逸就算再恨,再把自己變成殺人魔,把這些人都直接殺了,除了增加兩國的仇恨,讓這些背後的古老家族麻煩地選擇新的傀儡。

對這個國家的根基影響,幾乎微乎其微。

但留着他們這些人一條命就不一樣了。

或許這些明知道會死的人,最臨死前會瘋狂反撲報仇,分身2號就會盯着他們,在危機還沒出現前,直接解決了他們。

又或者利用他們的恐懼心理,讓大夏在這次的國家博弈上,獲得預料外的收獲。

最後。

就是陳逸在和葉隊長商議後,故意将他們往克萊将軍方向引導的安排。

克萊将軍的家族在奧山姆,也算是不錯的勢力家族,掌控着不小的兵權。

但這次克萊将軍卻成了計劃裏的“棄子”,想明白這些的克萊将軍已經瘋了。

陳逸已經在期待,克萊将軍和這群命不久矣無良老人見面的一幕。

如果可以通過這個手段,讓這個國家因此陷入動亂,而大夏則徹底摘出去,就再好不過。

正說着,王書記敲門進來,反手關門後說道:“奧山姆外交部長的飛機正在請求入境,海關請示是否允許。”

大長老點頭嘆氣:“都說了他們的大長老和議會長的去向,我們并不清楚,他們卻堅持,難道以為現在還是末世前,他們可以随意攀咬的時候嗎?”

說完,大長老對着陳逸和葉隊長眨了一下眼,眼底有着幾分笑意,再開口的時候,語氣無奈。

“允許他們入境,你們安排好接待,來慰問送物資的各國資源團隊太多,告訴他,他需要再等等。”

“是。”王書記領命離開的時候,嘴角有了一些笑意。

門再關上,會議室裏又只剩下他們三人。

剛剛還微笑着的大長老,目光在陳逸和葉隊長的臉上,輪流掃過。

他說:“過去,軍事實力,是一個國家的外交底氣,現在這條規矩不弱反強,未來只會重新回歸原始法則。

你們的修煉千萬別丢,你們就是我們大夏的精氣神,能不能強硬起來,靠的就是最頂尖力量的交鋒。

回去後,好好休息,專心修煉,這次辛苦了。”

陳逸和葉隊長從辦公室離開,沒有像其他隊員一樣,去安置的賓館休息。

當然也不會召集隊員返回宗門。

他們先去了首都軍區醫院。

從奧山姆救出來的兩名傷員,就安置在這裏。

首都醫院從醫生到護士,有不少從C省郊區醫院調派過來,非常擅長修真和科學相結合的醫療方式。

而且他們中間還有不少加入宗門的弟子,每個季度都要去宗門的藏書閣裏學習一周,随着修為的提高,掌握更多的修真醫療手段。

将兩名傷員送來這裏救治,算是一個好的選擇,他們會得到最好的照顧。

從醫院出來,天已經徹底大亮了。

但忙碌了一天,還打了一場仗的兩人,并沒有就此停下。

陳逸拿出逍遙舟,很快兩人就到了受災的沿海城市。

93米的海嘯,猶如一棟30層的大樓般高,正面拍來的威力,足以毀滅小半個城市。

不過因為奧山姆核打擊确認時,本就提前得到通知的大夏,就已經進入到了緊急救援狀态。

那之後陳逸請戰,詳細說過自己的作戰計劃後,大夏就第一時間配合,改變了救災部隊的工作。

除此以外,也不知道算不算幸運。

大海裏也有靈氣通道,還有無數妖獸和魔物在大海深處栖息滋生。

時不時的,沿海城市就會被海中妖獸入侵。

原先備受追捧的海景房,更是早就在海中妖獸的興風作浪裏化為廢墟。

之後大夏将這些地方推平重建,在海岸線上建起了一排長長的防禦陣線。

沿海城市的百姓,還有官兵、守夜人部隊,包括民兵性質的靈修們,都有着較為成熟的應對大海危機的能力。

海嘯來臨後,造成的財物損失有限。

至于極少數意外傷亡的百姓,在核打擊的大數據下,這種零星個別的傷亡,到也在在承受範圍內。

大夏國內,更是有着一套相對完善的賠償慰問補貼。

不過陳逸留意到有一些特殊工作的人群,正在手持一種機器,站在海邊測量着什麽。

還有的穿梭在大樓裏,走動在每一個水窪積攢處。

陳逸很快就從他們的交談中,了解到了他們在做什麽。

繼而,愕然。

大戰引發的海嘯已經過去了,但留下的并不是滿目瘡痍的廢墟,還有那在海中爆炸的兩顆核彈頭。

陳逸回憶,還能夠感覺到,核子彈爆炸時候,那巨大的殺傷力,将他的身體撕扯碾碎。

即便是分身,在那樣爆炸的威力下,就算身體的感受降低了很多,依舊有着讓他難忘的疼痛。

還有就是恐懼。

如果換成他本人,或許已經身受重傷了吧?

分身反而仗着是靈體生命,無創恢複,最終完成了以1對11艘核潛艇的任務。

只不過核彈頭爆炸,污染了海水,這些被污染的核物質,最終會随着海水,蔓延到大陸架上。

當時還有更好的辦法,阻止核潛艇發射核導彈嗎?

或許還有吧?

但陳逸拼盡全力飛過去的時候,核導彈的頭已經從發射井裏探了出來。

面對朝着祖國,亮出獠牙,牙齒上還滴着毒液的核子彈,陳逸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阻止。

他不知道殺人有沒有用,就算把潛艇裏的人都同時殺了,能不能阻止這個已經在倒計時的火箭。

萬一沒有用呢?

他賭不起。

在那沒有更多選擇的情況下,他唯有掀起一陣大浪,阻止他們的發射。

其實現在看來,這個策略并不算失誤。

19艘進入發射階段的核子彈,一枚都沒有打出來,只能說明在那巨浪的颠簸中,确實不具備發射的條件。

只可惜混亂當中,自己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核彈頭,意外引發了兩枚核彈的爆炸。

其實也就是這兩枚核彈的爆炸,才讓海浪在蔓延過五百多海裏後,還有将近100米的海嘯高度。

核彈爆炸,核污染在水底蔓延。

大夏這邊應該是不久前在聽過陳逸的詳細描述後,第一時間派出了核污染調查員。

好在,在陳逸持續的關注中,接連的好消息,出現在他神識的每一處。

“正常。”

“我這裏也正常。”

“數值都在安全範圍呢。”

“所以我們突然派出來查這個是什麽原因?難不成是桑樹國又開始偷偷排放核廢料了?”

“我看像,大海裏的核污染,除了和桑樹國有關,還有哪個國家那麽恬不知恥,既然排放的核廢水安全無害,為什麽不給他們國家的百姓,當成日常飲用水喝?”

正在進行核輻射檢查的,還有聽見他們交談,便加入進去的救災人員。

這一刻都人整齊地罵起了桑樹國的人。

事實上,這次藍星異變,怪物出現,還有一部分聲音,堅定地認為是核污染導致。

其中桑樹國就被讨伐的對象之一。

陳逸的神識落在這處的時候,感覺到另外一個神識也到了這裏。

陳逸轉頭,看向葉隊長。

葉隊長說:“您跟我來,我帶您去聽一件有趣的事。”

陳逸沒有回答,但神識已經跟上葉隊長的神識,兩人瞬息間便是十幾裏地。

最後來到了沿海防禦指揮部的大樓,并且一路往裏,熟門熟路地到達了一間大型會議室裏。

裏面有50多個人,或戰或坐在環形會議室裏,三五成群的高聲交談、甚至争吵,桌面上淩亂地堆着很多的文件報告和數據報表。

如果不是門口寫着“指揮部”這幾個字,陳逸都以為自己到了某個菜市場。

葉隊長的神識帶着陳逸的神識,落在了其中一處6人的小組。

領頭的一男一女年紀都在50歲以上了,眼角細紋明顯。

剩下的4個年輕人,也大多3~40歲。

每個人都戴着厚厚的眼睛,男人不修邊幅,女人也素顏寡淡。

他們圍在一張大桌子前,桌面上鋪着一張海圖,有人手裏拿着尺子,有人邊看邊記錄,也有人正在核對着手裏平板電腦發來的坐标和海域圖,不停地說着話。

葉隊長的神識停在這裏,就不走了。

陳逸便也将神識落在這裏,仔細傾聽。

“……再次測量,百分百确定了核爆炸的坐标就在這裏。”

開口說話的是這名50多歲的女性,她指甲整齊修剪的手指,在地圖上點着。

陳逸精神一振,急忙看去。

只可惜這複雜的地圖,布滿了只有內行人才能看懂的線條、色塊和圖案。

聽對方說道:“這裏雖然靠近大夏的大陸架,但還在島鏈的外面,受到海島地貌的影響,這個部分正好位于“桑樹暖流”的洋流區。

所以核污染會先順着洋流抵達桑樹國西側海域,最後橫跨大西洋,到達北美沿海,一路往南,最後在完成一個循環後,280天後再抵達我們國家沿海……”

聽到一半的時候,陳逸已經看向了葉隊長。

葉隊長一言不發,只是笑。

陳逸就什麽都明白了。

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繃緊的肩膀,突然就松弛了下來。

松了一口氣的感覺,太明顯了。

葉隊長說:“你看,老天爺都站在咱們這邊,天道輪回報應不爽。末日前,我們拿那個拉着全球人類,一起共沉淪的國家沒有辦法。但你看,現在算什麽?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,哈哈哈……”

心下一松,陳逸重新靜下心來,看着這片受災的沿海城市,在朝陽裏,井然有序地進行着災後的重建工作。

軍民之間配合默契,相互尊敬,禮貌地交流,為了同一件事共同努力。

那種在災難之後,更能看見的金子一般的精神,讓陳逸心裏最後的一點負擔,消失了。

葉隊長看見陳逸臉色變化,擡手搭上他的肩膀,拍了拍。

“放心吧,不是說國家是你的CP嗎?這點事還是扛得起的,你也要相信國家,相信大長老他們。”

陳逸輕笑。

點頭。

……

又看了一會兒,陳逸突然說:“終于碰上了。”

“?”葉隊長沉吟一瞬,說道,“那幾個老東西走出來了?”

“對,走出來了。”

陳逸回答的時候,他的目光望向前方一點,像是已經穿過了廣袤的太平洋,看見了遠方那片大陸上,發生的事情。

一枚“和平衛士”的爆炸威力在3公裏以內,陳逸将人丢在核廢墟的中間,無論往哪個方向走,不到兩公裏的距離,正常來走,也不會超過一個小時。

但這些人平時在辦公室裏坐了太久,缺乏運動,而且大概是廢墟的難以行走,以及他們不算太強的求生欲,都讓他們走走停停,走了将近37個小時,才走出那片焦黑的土地。

此時,奧山姆的天快黑了。

黑天代表了什麽,藍星上就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。

恐懼會滋生大恐怖,吃人的詭異會在身邊出現,将人拉入無邊的地獄。

而這剛剛被摧毀,埋葬了數百人的廢墟,如今不知道是被多少目光彙聚的焦點。

從而誕生的詭異只會更多,且強悍。

奧山姆大長老最後催促大家的原因,是他想到了一個更加可怕的事情。

10號基地裏,研究的可不僅僅是大夏守夜人,還有一些活詭、喪屍的研究。

這些可怕的污染源一旦被釋放出來,這裏恐怕會出現最恐怖的“百詭夜行”現象。

他們在黑夜裏留在這片廢墟裏,不需要等到他們被核污染殺死,直接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。

終于,在死亡的危機下,五個老年不詳的無良老人,在相互攙扶中,艱難地爬上最後一塊石頭,徹底來到廢墟的邊緣。

他們癱坐在地,龇牙咧嘴地脫下腳上的鞋,每一人的腳趾上都遍布血泡,血水幾乎可以從他們昂貴的定制皮鞋裏直接倒出來。

他們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吃過這樣的苦。

永遠高高在上,永遠優雅高傲,永遠用着上位者的姿态去計較得失,而最終的目的,僅僅是在這樣的過程裏,自己又能獲得什麽。

這狼狽的模樣,哪裏還是那些頤氣指使的上等人的模樣?

克萊将軍穿着厚厚的防護服,帶着人重新回到廢墟時,看見的就是這群人坐在地上,将鞋倒扣下來倒掉血水的模樣。

克萊将軍從來不認為自己對大夏的敵視态度,有什麽問題。

他是武人,他的權柄來自于戰争,沒有戰争他就什麽都不是。

過去他巴不得奧山姆天天打仗,發動戰争需要對手,對手其實是誰都沒關系,甚至有時候為了激勵手下的戰士,他刻意将矛頭對準大夏。

說的次數多了,連他自己都快相信了,奧山姆和大夏有着刻骨深仇。

不過假的就是假的,經不起時光的推敲和打磨,唯有真正的血仇大恨,才會在心裏不斷反複磋磨,釋放出最濃烈痛楚的情緒。

克萊将軍再度回到核廢墟,當然不是為了營救這幾個老東西,他只是在安置好自己剩餘的軍團後,申請了輻射防護服,回來為自己的戰士們收屍。

和在爆炸中心,第一時間就氣化的人不同,倒在爆炸邊緣處的戰士,大多還能找到全屍。

這群人反而更多是克萊将軍認識的将官手下。

在危險來臨前,他們沒有抱頭鼠竄,而是留下斷後,幫助落後的戰友。

可惜,最終他們自己卻永遠地留在了這裏。

這種痛心的損失,讓克萊将軍不顧手下的阻攔,親自過來收屍。

順便,也提醒那群超凡者,夜幕降臨後,廢墟裏或許會有大恐怖降臨。

然後,先一步到達的克萊将軍,就看見了正被自己的兵,團團圍住的五個老頭。

五個化成灰他都認識的老東西們。

就是他們親口下達了核打擊的命令,是他們殺死了他這麽多的兵。

這些忠誠勇猛,面對異世界惡魔的攻擊,都站在最前線上頑強作戰,并活下來的勇士們,卻在今天,因為這小部分人的私心,而在前線被遺棄,被犧牲。

克萊将軍捏緊了拳頭,被厚厚防輻射服阻隔的面孔,在夕陽淡淡的餘晖中,看似平靜的與五個老頭對視。

其中一個老頭說:“笑話!我是誰你們都不認識嗎?我要求你們馬上彙報上級,接通總辦公廳,安排人來接我們,要最完善的醫護人員,我們被輻射了,已經被嚴重輻射了!!”

圍着他們的士兵并沒有馬上回應。

事實上,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小部分的聰明人,以為大部分人都是傻子嗎?

核導彈來的蹊跷,絕不可能是大夏打過來的。

他們雖然用100個人來打他們上萬人的守備軍,确實存在着侮辱的行為。

可事後複盤,他們這些對着守夜人開槍的大兵們,除了被繳械外,并沒有受到其他實質性的傷害和侮辱。

反倒是很多大夏守夜人在撤離的時候,本着人道主義的精神,還提醒過他們一句,快點跑,核導彈要來了。

就連一部分被拘了手腳的俘虜,都被解開限制,讓他們保命。

大夏來10號基地,是來救他們戰士的,是來向奧山姆讨要公道的。

他們不是來制造殺戮,至少不會以殺人為樂。

這一點,現在還活着的,包括此刻就站在這裏,為戰友收屍的大兵們,心裏都很清楚。

所以誰發射的核子彈?

誰要他們死?

答案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?

奧山姆的大長老,還有其他幾名元老巨頭,在發現自己自報家門,沒有得到這群戰士畢恭畢敬猶如對待皇帝一般的态度後,有人已經開始破口大罵:“你們的眼睛都瞎了嗎?還是腦子已經炸糊塗了?還不快把我帶離這裏,該死的這裏到處都是輻射,我已經被輻射嚴重污染了、不,你還不快把身上的防護服脫給我穿上!!”

于是,平時總是在各個至高權力機構裏,衣冠楚楚的審判別人,總是僞裝謙和慈悲的老東西們,在生死危機下,終于再也藏不住自己的本性。

他讓這名戰士脫下防護服給他穿,等同于讓這名戰士去死。

本來就有意見的這名奧山姆大兵,正遲疑着。

他一點也不想聽這個老家夥的咒罵,但他畢竟是士兵,不聽命令……聽說上面确實在找人,難道這幾個從廢墟裏爬出來的家夥,真的是那幾個最頂端的巨頭。

真是吃了大苦頭了,被核輻射嚴重污染,腳底下和手心還都是血泡,誰做的啊,簡直大快人心!!

這名士兵還在猶豫的功夫,那個聲音尖銳自私的老家夥突然一下彈了起來。

“把它脫下給我!給我!”

在那逐漸暗沉的餘晖中,這猙獰扭曲的臉,簡直比詭異還要恐怖。

士兵錯不及防,被一把抓住了褲腿,正不知道該不該掙脫的時候,斜地裏,一只腳猛地飛過來。

那厚厚的,鑲嵌了鋼板的軍靴,一腳踢在了這個狀若瘋癫的老頭身上。

将他一腳直接踢出五六米遠,重重地落回到了廢墟裏,慘叫聲戛然而止,也不知道死沒死。

接着一個聲音有點不太自然,穿着和他們一樣衣服,看不清楚臉的家夥,指着廢墟的方向說:“你們在遲疑什麽?這是從廢墟裏爬出來的詭異!還不給我打回去!!”

就算聲音不自然,但大家還是聽出來,這是克萊将軍的聲音。

大兵們心裏發笑,手上的動作卻執行的堅定不移,當先就有人一腳踢在那個他早就看不順眼的老頭身上。

奧山姆的大長老被這一腳,踢的慘叫一聲,滾了一圈才停下。

啧。

這個大兵踢完人,還有點遺憾。

主要是心裏有點沒底,下腳就不夠狠。

可見克萊将軍的那一腳踢得多狠,筋骨碎裂,高高飛起,重重落下,恐怕那個老東西都不用等到核輻射死亡,今天直接就可以下葬了。

同一時間,戰友做的還算不錯。

至少把另外一個老頭踢得翻出了四五個跟頭,一直到廢墟的邊緣,才堪堪停下來。

可惜也就到這裏了。

當又有一個大兵,想要對議會長動手的時候,這名議會長氣沉丹田一聲吼:“住手!克萊!我知道是你!不管你現在在想什麽,如果我們死在這裏,你不會得到一點好處,還會被我們背後的家族追究,你的家族頂不住所有的清算!”

“這……”

就在大家夥遲疑的時候,克萊将軍突然開口:“你在說什麽!誰是克萊了?這裏沒有克萊!”

随着這句話說出口,剛剛本就要動手的士兵,聰明的直接一腳飛出去,将這名身體高瘦的議會長踢飛,也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話。

一開始,既然沒有忍住動手,在被對方戳破身份的時候,就更不能留手了。

難不成還真等着對方秋後算賬嗎?

死無對證了解一下。

查無此人了解一下。

當兵的真要動起手來,只會更狠!

不過是五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兒罷了,在這裏,他們就是刀俎上的魚肉,只能任人宰割。

高空上,一直關注這一幕的陳逸分身,對這一展開驚訝地揚了揚眉。

他想過克萊将軍會憤怒,想過他會利用這五個人被核污染侵襲的信息差,在接下來奧山姆複雜的局勢裏添上一把火。

在這個計劃制定後,所有人都認為奧山姆,接下來會因為克萊将軍而大亂。

一個陷入內戰的國家,國力會快速削弱,用不了多久,就再不具備成為大夏敵人的資格。

至少在這之前,陳逸都是這麽堅定認為的。

直到克萊将軍利用自己穿着防護服,無人可以肯定自己身份的意外巧合,開始了自己的私心報複。

事态開始往想象不到的方向發展。

先是這五個好不容易從廢墟爬出來的老頭,被大兵們一人一腳踹着洩憤。

接着幾名大兵從廢墟裏跑出來,有點慌亂地說:“德裏克議員死了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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